地铁隧道、过江隧道、输水隧洞,这些地下工程的建设都离不开盾构机。这台被称为 "工程机械之王" 的设备,能在地下几十米深处挖出直径几米甚至十几米的隧道。但很少有人想过:如果盾构机在地下深处起火,里面的人怎么办?
2017 年 2 月,厦门地铁 2 号线一个盾构施工现场,3 名工人在减压舱减压过程中,舱内突然起火,3 人被烧伤后送医抢救无效死亡。调查发现,减压仓是富氧环境,金属座椅反复摩擦碰撞产生静电火花,引燃了舱内的非阻燃材料。2018 年 1 月,广州地铁 21 号线一个盾构施工现场,工人在带压开仓动火作业时,焊机电缆短路引发火灾,3 名仓内作业人员失联,施救过程中掌子面失稳坍塌,3 人死亡,直接经济损失超过 1000 万元。
两起事故,都发生在地下,都和盾构机有关,都造成了人员死亡。地下施工的火灾,比地面危险得多。
盾构机为什么会起火?原因主要有三个。一是电气故障,盾构机上有大量电机、变频器、配电柜、电缆,长时间在地下高湿、高粉尘、强振动的环境里运行,绝缘层容易老化破损,短路后产生高温或电弧。二是液压油泄漏,盾构机的液压管路多、压力高,接头在振动下松动后,高压油喷到高温的电机外壳上,会瞬间起火。有施工人员回忆,某地铁施工中液压油喷到电机上,"轰的一下就着了,浓烟很快灌满了隧道"。三是动火作业,维修时电焊、气割产生的火花,碰到周围的液压油、润滑油、电缆密封材料,就会引燃。
更麻烦的是,盾构机在地下几十米深处,隧道空间封闭,通风有限。一旦起火,烟雾和有毒气体很快充满通道,人员撤离困难。手提灭火器在狭小的盾构机内部很难发挥作用,等消防队从地面赶到地下,火势往往已经扩大。厦门和广州的两起事故,都是因为人员在舱内无法及时撤离,终造成死亡。
盾构机自动灭火装置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。它的思路很直接:在盾构机的电气柜、液压站、电机、人仓这些容易起火的部位装探测器和喷嘴,一旦温度超标或出现明火,自动把灭火剂喷到火源上。不需要人操作,几秒到几十秒就能完成喷放。对地下施工来说,这相当于给盾构机配了一个随时待命的消防员。
从实际应用来看,这套装置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。一是把火灾控制在初期,盾构机的电气或液压故障起火后,如果能在几十秒内喷放灭火剂,火势大概率能被压制住,不会蔓延到整个设备和隧道。二是保护人员安全,系统启动时会发出声光报警,提醒作业人员撤离,自动灭火也为人员争取了逃生时间。三是减少设备损失,一台盾构机价值几千万,烧毁后维修或更换的成本极高,自动灭火能把损失降到较低水平。
当然,它不是全能的。如果火势已经蔓延到隧道支护或大量可燃物,还是需要消防队。它也需要定期维护,地下环境恶劣,探测器被粉尘盖住、管路被振松、药剂压力不足,这些问题都会导致关键时刻失灵。很多施工单位装了之后就不再检查,这是很大的隐患。
对施工企业来说,盾构机自动灭火装置的投入通常在几万到几十万,取决于设备大小和配置。但一台盾构机价值几千万,一次火灾造成的设备损失、工期延误、人员赔偿,可能是灭火装置投入的几十倍。更重要的是,地下施工的人员安全是首位的,自动灭火装置能在火灾初期为人员争取逃生时间,这是金钱无法衡量的。
地下工程的建设规模越来越大,盾构机的使用越来越普遍,但安全防护不能掉队。盾构机灭火装置不是锦上添花,而是地下施工安全体系中应该补上的一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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